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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不是空白的

2019-11-21 08:51:59 来源:网络 编辑:

第一次见到叶欣是在1990年10月,一个桂花香和枫叶随丹流淌的季节。他刚从贵州回来,为上海作家协会工作,担任杂志《海洋文学》的主编。

他的头不高,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他宽阔的前额下闪耀着智慧。穿着随便,如果我不知道他是作家,我想他是一个简单的农民或村干部...这是叶欣最初留给我的。

1998年8月,窗外的高温非常强烈。里面,吊扇呼呼作响。在上海作家协会大厅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叶欣微笑着和我握手。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刻着他的生活经历和生活痕迹。他谈到了侃侃,他薄薄的嘴唇讲述了感人的故事...

叶欣,原名叶成熙,生于1949年10月。伴随着共和国诞生的礼炮,他出生在上海的一条小巷深处。当时,上海正处于新旧交替的时代。

1957年9月,叶欣和许多7岁以上的孩子一起,背着书包胆怯地走进了他家对面的小学。解放前,它被称为“养狗场”,解放后被重新命名为“文化广场”。小学三年级时,陶成同志的《我的家庭》被连载在《中国青年年报》中。老师每周给他们读一节,同时解释它。叶欣认为老师说得太慢了,等不及了,所以他拿出零用钱买了一本书,读了一整本。从那以后,他又增加了一项爱好——读有趣的书。是书打开了他通向未来的大门。

1966年6月,即将高中毕业一个多月的叶欣,看到了这个令人不安的世界暴露了它黑白的一面:戴着红袖章的红卫兵打碎了“狗娘养的”的头,用他们的体操棍和铜头皮带强迫“走资派”在熊熊的大火中攀爬。大火烧毁了叶欣喜欢读的所有书籍。热爱思考的叶欣无法理解。他不敢相信地缩了回去。他埋了一堆书,秘密地开始写一些练习,以便在同学和朋友之间传阅。

1969年3月31日,叶欣和他的妹妹叶文离开上海。靠着南行列车的车窗,他去了一个他一无所知的地方,准备插队安顿下来。这是贵州省修文县九场公社永兴大队的第三个生产队,这是一个叫砂锅村的穷乡僻壤。离上海有5000英里,火车花了两天两夜。叶欣清楚地记得那天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奇怪的春寒。雪花飘在蜿蜒的道路上,载着它们的卡车上,在无尽的山脊上...

就这样,叶欣带着困惑的热情来到了他的“第二故乡”。在偏远的山谷里,他开始自己谋生:他把猪粪和牛粪从低矮的货摊、马厩和猪圈门运到农田里;他参加了湘黔铁路的建设,伐木,在河里捞沙,砍山射击,举石头。晚上,他点着煤油灯,伴随着三两条狗在小屋外面吠叫。几乎每天,他都写道晚上很安静。如果没有桌子,他会掀开床上用品,用床板做桌子。没有电灯,一个小油灯被从墨水瓶换成了小油灯。摇曳的火焰熏黑了他的窗帘。

在雨天,当他们不能工作时,知青们聚在一起抽烟喝酒,打牌赌博,偷鸡杀狗,谈论爱情。叶欣不愿意继续写作。其他人在抱怨和吹牛。他悄悄地拿着洗衣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写作。在集市日,当其他人正忙着上街打丰盛的食物时,他躲在房子里写作。有时我早起,冲到村外山上的古庙去写东西。

叶欣已经11个月没有尝过一片肉了,小屋下雨时会漏水,刮风时会摇晃。在瓜代替蔬菜的日子里,盐水被用作油和水。繁重的劳动和缺乏营养使他失去了6颗大牙齿。他在崎岖的文学道路上跋涉,为自己内心的追求付出代价,但他忽略了一切,只是不停地写作...

在热切的期待中,等待叶欣的是对手稿的拒绝,一大堆三四十万字的小说手稿。包裹在外面的牛皮纸被撕破了,这在农村的邮局很常见。拿着拒绝信,叶欣很失望,流下了眼泪。他吃不下也睡不着。他一整天一句话也没说。他很骄傲,但他也能承受失败。咬紧牙关,勒紧腰带,攒钱买煤油,期待上海那些善良的学生给他送来信纸。他决定把它写下来!

现在看来,文学对叶欣命运的打击实际上是在创造他。命运的重锤反复而仔细地敲打着他,这使他痛苦而成熟,并使他具备了作家必备的素质。

在叶欣挣扎的日子里,他的迷恋和坚持悄悄地触动了一个女孩的心。她的名字叫王术君,是她姐姐叶文的好朋友。这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变得情绪化,开始模仿叶欣。文学是他们的主要媒体。第一个发现并支持叶欣的伯乐是这个冷静而聪明的女孩。

1972年9月,公社决定让叶欣在耿都小学教书。除了课本,叶欣还让孩子们读普希金的诗和高尔基的小说...但是这里的孩子们几乎不知道什么是“面包”。不在村子里,不在小镇里。最后,叶欣回到上海探亲时,带了一条面包去了陶罐村。面包被放在平台上,他让学生排队看。

除了少数几个超过年龄限制的学生外,叶欣那一节课的所有学生都被中学录取了。

教学结束后,叶欣一直在写作。他记下天气日记,观察大自然的雨雪。他留意着周围的村民,观察着村子里的社会状况...

1977年春天,粉碎“四人帮”后的第一个春天,叶欣的处女作《高妙龄》在被100多万字拒绝后问世(后来他姐姐用废纸做了一个炉子,每天烧几张纸,但一年多都没烧完)。第一版有20万册,第二版有17万册。它们被翻译成盲文和韩语,改编成漫画书,也改编成电影《烈火宝贝》。

那天,说到这里,叶欣喝了口水。他用低沉的语调对我说:“这第一本书很幼稚,但对我来说是多么珍贵!”

从那以后,叶欣写得越来越流畅了。电影《烈火宝贝》(Fire Baby)上映后,1979年秋,他躲在卡特普河上的一个偏僻峡谷里,白天写了一本小说《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晚上开始构思新小说《浪费时间》。

1978年冬天的一个晚上,叶欣听到了一个故事,一个干部的儿子被扔进牛棚,在他的父亲变成歹徒后定居在一个偏远的村庄。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出身贫寒的女孩。女孩把鸭子放进生产队,他把羊放在沙滩上。他们坠入爱河,深深相爱。粉碎“四人帮”后,这个痴情的女孩以为命运会给她迷人的笑脸,却发现严酷的现实给了她一个打击。被复职的官员通过高压干涉他们儿子的婚姻。儿子无法抗拒大城市的诱惑,抛弃了他的爱人,造成了悲剧。

叶欣思绪万千,晚上睡不着觉。他决定写一部关于“血统论”对整整一代中国人的伤害的小说。然而,他想写好它的结尾,而不是悲剧。这是写“浪费时间”的直接原因。

这部小说出版后,引起了轰动,尤其是在改编成电视剧和广播后,仅叶欣就收到了1000多封读者来信。在他参加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期间,他的代表住宅里有一个专门的书摊。《浪费时间》这本书很快就卖完了,但仍有代表在提问。结果,每个人都在附近找到了作者。因此,11名教授自发组织了一次关于“浪费时间”的研讨会,并邀请叶欣参加。西南交通大学一位姓曹的教授说,他从来不看电视剧。有一次他看到女儿边看边哭,他也坐下来看。他一直在看,整晚都睡不好。这就是“浪费时间”的魅力。

从《虚度光阴》到《家庭教育》,再到20集电视剧《因果报应》,叶欣作品的观众从知青和文艺青年扩大到社会各阶层。叶欣将这一成功归功于“遇到了一位优秀的专家导演”但这部作品的辉煌无疑起到了关键作用。叶欣认为,尽管电视是一种快餐文化,但它仍然需要经典作品。只有当作者以严肃的态度进入创作,他才能创作出感人的作品。仅仅想着赚钱,一两天内拿出笔记本是不明智的。

叶欣始终认为,文学创作不仅要写下人物内心的感受和喜怒哀乐,还要写下人物内心深处的结构,即人物内心世界的冲突和挣扎,以及由此引发的不安、动荡和痛苦等一系列复杂的情感。它还应该写下社会关系在一个人前进、后退和退化时对其灵魂的影响,包括反映这种社会关系的心理过程。只有好作品才能满足这一要求。

叶欣,现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始终记得他最终还是一个作家,尽管他的日程已经排满了。作家必须用他的作品说话。共和国的同时代人向读者提供了一本相册《半条命》,讲述了他们的知青生涯,以及《过去的情书》,其中记录了他与妻子王术君和爱人的故事。这两本书充满了叶欣的爱和感情。

与大明星装订精美的相册不同,《半条命》没有自命不凡的照片和感伤的话语。过去的黑白照片配以简单的记忆文字,讲述了英雄人生旅途中真实感人的故事。

叶欣的爱情季节始于他独自在陶罐村战斗的那几年。王术君的眼睛盯着人们,他的爱是坚定的。两人于1969年相遇,并于1979年结婚。爱人花了十年时间,大部分时间花在分离上。那时,没有办法找到电话。保持他们感情的唯一方法是写信。在他们的信中,他们倾诉了彼此的想法和感受,并互相讲述了他们生活中插队和安顿下来的点滴。由于字迹被雨水侵蚀而看不清楚,这些信件是根据当时的原貌未经任何修改而出版的。

"承熙,自从你离开后,我一直感到不安."这里的“城西”是当年的叶欣。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感情的加深,两人的称谓从“承熙”、“舒君”发展到“亲爱的xi”和“你的舒君”,再发展到“茅头”和“田甜”。“茅头”是叶欣对蜀郡的昵称,“田甜”,不用说,你知道。(他们的儿子叫叶田。你想让他停止太多的痛苦,像他们一样过着甜蜜的生活,还是想让这个昵称“流传下去”?)

当整理出这些“过去的天鹅”时,叶欣强烈希望回到他的第二故乡砂锅村。看看那里的山、山和房子。看看他们工作的田野、斜坡、小路和桦树林。看看村民们是否仍然像以前一样贫穷和疲惫。

那年3月31日,也就是29年前叶欣从上海出发的那一天,他终于上路了。山,或者那座山;路,或者熟悉的路。岁月改变了外表,但叶欣的迷恋没有改变,他的心依然如故。他的岁月不是空白的。

那次,我听了叶欣关于半世生活的故事。这些话既急又慢。谈话很深或很浅。人生历程就像一股泉水流经我的内心。我认为作家协会的领导地位、名人的社会角色和作家自己的创作之间是平衡的。这与叶欣坚持和真诚的态度有关。

自从1990年我遇见叶欣已经29年了。叶欣在贵州生活了21年,对观察社会有着独特而平静的眼光。回到上海后,叶欣也对上海的生活方式有了很好的理解和把握。在欢迎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那天,叶欣告诉我,他的另一部小说《五姐妹》即将出版。

与民国同龄的叶欣仍然记得“来这里”,经常为业余作家和文学朋友打鼓吹口哨。不久前,他驱车300公里从江苏兴化到上海五角场街文化活动中心。他参加了近30名作家和诗人的聚会。他走进陈望道的旧居,进入北茶园小区建筑群,进入江湾体育场,上海第一任市长陈毅在那里题写了体育场的名称,走过大学路,进入创智坊社区。70岁的他见证了新中国成立以来五角场商圈的变化。他还为不在市中心的非政府文学团体上海海口文学学会写了俱乐部名称、出版物名称并带头写作。叶欣诚恳地对我说:“我希望文学社的成员能写更多关于光、温度、理想和体格的作品。”

叶欣不断地通过写作表达他对国家和人民的真诚爱,从一个成熟的人变成了一个矮小的老人。几乎每天晚上6:30,人们总能看到叶欣在他家附近的赵佳浜路上行走。(刘陶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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